奇幻世界觀怎麼搭建

奇幻世界觀要怎麼搭?這是這門技藝的傘狀問題,而在這之前,本目錄的世界觀叢集只在邊緣回答它:專科指南分別負責魔法、陣營、地圖與規則紀錄,卻沒有一頁是正門。這篇指南就是那扇門。它涵蓋世界觀建構是什麼、一個故事實際上需要多少世界、產生世界大部分規則的四套系統,以及完成的作品真正是做什麼用的。專科指南負責深度;這一頁負責把你送去那裡。

從定義開始,因為定義設定了工作。維基百科的世界觀建構條目開宗明義:世界觀建構是「推想小說中,構築一個想像世界或背景的過程」,其歷史、地理、生態與文化,被造得彼此契合。這句話裡有兩個詞承載著技藝。過程:一個世界是以刻意的步驟建造出來的,不是在一個幻象裡領到的。背景:世界存在,是為了讓故事發生在裡面。遊戲設計,如條目所述,把這一點講得最明白:在那裡,目標「是為故事創造脈絡」。

第二世界

這一切底下的想法,是 Tolkien 的。在〈論童話故事〉裡,他主張成功的故事作者「製造出一個你的心智可以進入的第二世界」,而在它裡面,讀者的相信是真誠的,而非勉強的:「因此,當你身在其中時,你相信它。」掙得那份相信的,不是寫實,而是 Tolkien 稱為「現實的內部一致性」的東西:被造的世界與自己相符。而當它不再相符,讀者就掉了出去:「懷疑升起的那一刻,咒語便告破碎;魔法,或者說藝術,已經失效。」

對一位蓋世界的人,兩個後果隨之而來。你的世界要多不可能都可以,兩個月亮、會走路的城堡、死而復生,讀者會全盤接受,只要沒有東西自相矛盾。而且,世界不是一塊背板:讀者的心智在它裡面,安靜地檢查每一件事。Tolkien 的副創造完整拆解了那篇散文與它的詞彙;本指南的其餘部分,是同一場論證的實務面。

只蓋故事需要的部分

世界觀新手的第一個錯誤,是過度建造:為一個只造訪五個地方、只遇見一位神明的故事,畫一張標了六十個地名的大陸地圖,發明三套神譜,排上一萬年的年表。技藝共識把修正稱為冰山原則,也就是冰山理論在世界觀上的版本:頁面上的世界,是看得見的尖端,水面之下的大塊質量是以暗示成立的,而大部分的推斷,讀者自己會做。維基百科把同一個機制記錄為「推斷式世界觀建構」:當一個背景無法每個面向都探索到,讀者「可以在既有內容上外推,得出自己的結論」。冰山不是懶惰。它是這個形式運作的方式。

那篇條目也點出兩種工作順序。由上而下從總覽開始,這樣蓋出來的世界「傾向於整合良好」,但需要大量的工作,才有一部分可用。由下而上,從故事需要的小範圍開始,「幾乎立刻可用」,真正的風險,是世界「矛盾叢生」。Terry Pratchett 把由下而上的習慣,描述成琢磨「淡水怎麼進來,汙水怎麼出去」,並認為它比從上往下蓋更有收穫。對小說家,行得通的答案,是由下而上,加上一份紀錄:從故事觸到的部分向外蓋,並在每條規則確立時把它寫下來;而這恰恰阻止了由下而上的矛盾風險滾成複利。

每個世界都需要規則的四套系統

在任何尺度,四套系統產生世界需要的大部分規則。每一套在本叢集裡都有專科指南;這裡是路線圖。

• 魔法。 有哪些能力、代價是什麼、永遠做不到什麼。一個無代價的力量,會拆掉故事蓋起的每一分張力,所以設計指南是力量系統:設計代價與限制。
• 權力與政治。 誰統治誰,哪些組織想要什麼。陣營需要自己的年齡、地址與聯盟,與私人情感分開追蹤:建立讀者跟得上的陣營網。
• 地理。 東西坐落在哪裡,移動要花多久。頁面上的第一趟旅程,是一個之後每一章都在續約的承諾:寫小說用的世界地圖。
• 經濟。 誰吃飯,誰付錢,稀缺的東西值多少。這一項沒有專科頁,因為不需要:一份工資、一筆關稅與一次饑荒裡的糧價,就和其他規則一樣是世界規則,而它們的去處,與所有規則相同,連證據一起寫下來。

一致性才是真正的成品

一輪完成的世界觀建構,產出好幾頁的筆記、地圖與家族樹。那些都不是成品。維基百科把賭注壓縮成一句話:「一致性是一個重要的元素,因為世界為故事的行動提供基礎。」成品,是一個在故事運行的全程,持續與自己相符的世界,而本叢集的其餘部分,講的正是這件事:Sanderson 的魔法三定律從設計側處理一致性,Magic A is Magic A從承諾側處理,而把既定事實當成正史對待,是讓兩者不在截稿壓力下被侵蝕的東西。

連載的世界觀建構

連載寫作者拿到的是這份工作最難的版本:世界還在設計中,就開始發表,一次一個分載,而第三章,無法在讀者遇見第三十章之前悄悄修好。兩個調整扛起大部分的重量。紀錄跟著你走:一本故事聖經,在首次提及時更新,絕不拖到幾週後的一次大掃除。而且,你要在需要之前設計,而不是設計到完:你的更新表決定星期五之前必須存在多少世界,而誠實的答案,永遠是接下來幾章觸到的那些部分,永遠不是全部。

從哪裡開始

如果你今天要開一個世界:列出故事觸到的東西,由下而上蓋那些部分,每條規則在確立時寫下來,讓冰山的其餘部分留在水面之下。然後按多數世界需要的順序,逐一深入:魔法先有代價與限制,政治補上陣營網,距離交給地圖紀錄,再加上把三者固定住的世界規則紀律。這一頁把門撐開;房間屬於專科指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