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ogler 的八種原型:功能,而非性格

Christopher Vogler 的《The Writer's Journey》把 Joseph Campbell 的單一神話,改造成一套實用的寫作者工具箱:給劇情的十二個階段,以及給角色群的八種原型。階段收在英雄旅程指南裡;本指南談的是那八個。節拍表告訴你接下來發生什麼;原型告訴你舞台需要誰在場,事情才成立。

關鍵想法先講,因為其他一切都從它輻射而出:這些是功能,不是性格類型。Vogler 意義下的原型,是一份相對於英雄而定義的職務,問題在於這個角色此刻對故事做了什麼,而不是他在晚宴上是個怎樣的人。同一個人可以在不同時間握著不同職務,而同一份職務,也可以在角色之間流動。

八種功能

1. 英雄。 必須改變的那個角色:旅程對他的世界觀施壓,直到它彎折或硬化。在 Story Grid 走過的例子裡,改變以「捨棄取代自私的世界觀」的形式落地,但不變的是:英雄是內在改變發生的地方。
2. 導師。 教英雄一招新的,或補上他缺少的資訊。Story Grid 的例子從歐比王一路排到漢尼拔.萊克特,而它的建議是節制導師的數量,並讓好的與壞的涇渭分明:會誤導人的導師,仍然是導師。
3. 門檻守衛。 標出從平凡世界到非凡世界的通道,就像門房標出一扇門。常常根本不是敵人:一場考驗、一筆過路費、一道上鎖卻自有邏輯的門。
4. 傳令官。 為讀者總結賭注,通常就在某個重大轉折之前。傳令官是把英雄真正面對的東西大聲說出來的聲音,讓讀者得以用它丈量之後的一切。
5. 變形者。 表現出一副樣子,實際上是另一副;標準範例是黑色小說裡的蛇蠍美人。這個功能的任務,是讓「某人站在哪一邊」的疑慮持續存活,在讀者心中,也在英雄心中。
6. 陰影。 這一組裡的反派那一側:做了所有英雄不願做的事的角色。Story Grid 指出,反派往往映照英雄的欲望,想要同一種自由或同一份獎賞,而這正是最好的陰影讀起來像英雄未走的那條路的原因。
7. 夥伴。 同伴們。他們在善的那一側建立社群,提高故事得勝的機率,並給英雄在乎的人;換句話說,也是給故事可以威脅背叛或失去的人。
8. 騙徒。 讓故事保持不平衡的搗蛋勢力。Story Grid 給出的光譜,從喜劇調劑(榮恩.衛斯理)到真正的操縱者(又是萊克特,還有洛基),並指出騙徒可能就是反派,而那是這個功能最有用的形態。

是面具,不是臉

這些功能常常是一時的過渡,而非固定的角色:Story Grid 沿著 Vogler 強調,一個次要角色可以只為單一場景接下傳令官的職務,而一個角色可以同時握有兩種功能(他們的實例,是一位在同一條弧線裡既是門檻守衛又是變形者的人物)。這正是讓這套組合對小說作者可行、而不只對編劇可行的原因:十二個角色可以把八種功能反覆覆蓋許多次,負載隨故事需要而移動。

功能對上十二種性格原型

寫作者也會用十二原型性格模型(智者、反抗者、照顧者那一族)。兩份清單回答的是不同的問題。十二原型問,一個人遵循什麼樣的驅力模式;八種原型問,一個人這條弧線對英雄的故事做了什麼。智者可以當導師,反抗者可以當傳令官,照顧者也可以是一本家庭小說裡安靜的陰影。性格是一個人是誰;功能是他此刻為了什麼而存在。

在大型角色群上使用這八個

1. 按弧線指派,而非按書。 在系列裡,問每個具名角色在這條弧線握著哪個功能。輪替本身是引擎:這一卷的夥伴,成為下一卷的陰影;導師的守衛面慢慢硬化,直到他擋住自己當年打開的那扇門。
2. 獵捕重複的功能。 兩個角色連續一百章握著同一個功能,表示其中一個無事可做。合併他們,或給其中一個別的職務。
3. 檢查故事在某處備齊全部八種。 一個沒有傳令官的角色群,讓賭注無人說出口;沒有門檻守衛,世界的變化讀起來毫無代價。缺了一種功能,在成為缺陷之前,先是一份診斷。
4. 把它當狀態來追蹤。 誰在何時握著哪個功能,正是長篇最先失去的那種紀錄;它屬於你的角色狀態追蹤,不屬於記憶。

這份清單從哪裡來

Vogler 的書把八種原型與十二個階段配成一套,而下面引用的頁面逐一走過全部八個,附上電影與一份現役稿件的實例,包括前述的功能重疊與角色互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