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作權與 AI 生成的文字

你自己起草章節,但用模型腦力激盪、修改,偶爾也許還生成一段文字。到了某個時間點,寫作問題會變成法律問題:你究竟擁有什麼?在美國,簡短的答案是:著作權保護人類創作,你自己寫的文字即使有工具輔助,仍然受保護,而純粹由機器生成的文字完全不受保護。這份指南走一遍美國著作權局針對這個問題實際發布過的內容。它不是法律意見;遇到真正的註冊決定,請讀著作權局的指引,或諮詢律師。

人類創作是必要條件

這塊地基早於 AI。著作權局針對含 AI 生成素材之作品的註冊指引直白地說:「著作權只能保護人類創意的產物,這是確立已久的原則。」以全自主機器生成、無人類作者之姿提出的作品,因此被拒於註冊之外,而美國法院也維持了那些拒絕。

單靠提示詞不是創作

那麼下提示詞呢?著作權局 2025 年 1 月關於可著作性的報告直接處理了這一點:「根據目前一般可用技術的運作方式,提示詞本身無法提供充分的控制。」提示詞影響產出;它們不決定產出的表達性細節。所以,完全由你的提示詞生成、未經編輯就發表的文字不受保護,無論提示工程多麼講究。報告也明說,這一切都是個案認定,並繫於目前技術如何運作,這是一道常態性的警告:別把其中任何一條當成界線分明的規則。

輔助不會擊垮你的著作權

對工作中的寫作者最承重的一句話,出自同一份報告:使用 AI 工具「來輔助、而非取代人類創意,不影響產出獲得著作權保護的資格」。而且,用著作權局的話說,「著作權保護人類作者所創作作品中的原創表達,即使該作品也包含 AI 生成的素材」。

實務上:一部你寫的小說,用模型的建議編輯、用它的問題腦力激盪、由它檢查矛盾,就著作權目的而言仍是你的小說。輔助不會被拿來對付你。那條線畫在機器生成與你創作之間,而不是「房間裡有沒有模型」。

混合作品:什麼受保護,什麼不受

一本書可以兩者都有。在混合作品裡,保護延伸到:

• 你創作的、在最終作品中可感知的表達
• 你對生成素材的創意挑選與安排
• 你對生成素材的創意修改,前提是修改本身夠實質,足以獨立通過原創性標準

最乾淨的例子,是著作權局 2023 年 2 月的 Zarya of the Dawn 決定:一部由作者撰寫文字、並挑選與安排 AI 生成圖像的圖像小說。註冊涵蓋人類撰寫的文字,以及對圖像的挑選與安排;圖像本身因由模型生成,被拒於保護之外。

如果你註冊:揭露義務

當你為含逾微量(de minimis)AI 生成素材的作品提出美國註冊時,著作權局期望你據實說明。2023 年的註冊指引對申請人課予「揭露送註冊作品中含 AI 生成內容的義務」,外加「簡短說明人類作者的貢獻」,而 AI 生成的部分本身被排除於主張之外。註冊是一個留下書面紀錄的法律程序;在那裡不實陳述人類貢獻,會把你自己放進一個比揭露糟糕得多的位置。

讓這個問題保持小的習慣

• 在要緊處,讓散文保持是你的。 把任何生成的段落當成待編輯的原料,而不是待發表的文字。編輯正是創作所在,而著作權局自己的標準(可感知的人類表達、人類修改)獎勵的恰恰是這份工作。
• 留住你的草稿。 一串展示你選擇的版本歷史為人類貢獻留下文件,同時也是尋常的好習慣。餵養故事聖經的那批工作紀錄,就是你做過的決定的證據。
• 及早決定你的揭露姿態。 大致知道書裡生成的比例,會讓註冊問題變成一段文字,而不是一項考古工程。
• 把軟體問題與法律問題分開。 工具條款對產出怎麼說、你是否放心把稿件交給它,是軟體決策;著作權保護什麼,由法律決定,不由任何一組條款決定。

仍未定案的部分

訓練資料與合理使用仍在訴訟之中,本指南撰寫時,著作權局針對該部分的報告尚未發布;創作性問題也在著作權局管不到的案件裡被訴訟中。請把上面的規則當成著作權局目前的指引,而不是一個已經定案的法律領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