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宮與逆後宮:結構、標籤與名聲

你給連載掛了「harem」標籤,留言區為這個字吵了起來;或者你沒掛標籤,讀者卻從封面美術直接認定了。兩種反應都很平常:後宮是網路小說背負最重的標籤之一,而它承載的期待,取決於讀者從哪個傳統走來。不過就結構而言,它很簡單:一種關係慣例,不是一種劇情類型。

這個結構是什麼

類型參考資料的定義:一種輕小說、漫畫、動畫與電玩的類型,圍繞一位被三位以上追求者或戀愛對象環繞的主角而建,成員通常以鮮明的外觀特徵或性格類型互相區隔。這個定義裡沒有任何東西指定劇情,而這正是這個結構能與任何東西組合的原因:浪漫喜劇、異世界(類型文獻把 Narou 流的標準配方記載為包含後宮元素)、升級流奇幻、劇情。

逆後宮把結構的極性對調。日文的說法是「逆後宮」(gyaku hāremu):女性主角配上一個全男性的追求者後宮,參考資料描述這個模式的主要受眾是女性(同樣的配置也涵蓋男同性戀主角)。兩個方向共享同一套慣例;受眾與行銷不同。

這個詞從哪裡來

這個結構起源於一九七零年代的日本,在一九八零與九零年代隨戀愛模擬遊戲走紅,後來啟發了西方媒體的變體。這段系譜裡有三件事實,對寫作者要緊:

• 預設的收場是一位,不是多位。 參考資料說,多數作品的結局是主角選擇一位追求者,而戀愛模擬遊戲按路線分歧:一次破關一位戀人。多數的結局是一個有名字的變體,「後宮結局」:主角最後與所有追求者在一起,形成多角的親密關係。
• 預設的模式是喜劇,配上代理主角。 後宮作品常是喜劇,倚賴自我代入型的主角,讓觀眾得以投射。
• 批評與流行一樣老。 批評者指出,戀愛對象除了與主角的關係之外,能有的能動性或角色塑造有限,並把被動的主角加上一個競爭其感情的角色群,讀成強化對戀愛關係的不切實際期待。

這個標籤在連載平台上意味著什麼

引發那些爭論的,是這樣的用法分歧。在日本源頭傳統裡,這個標籤描述的是配置:一位主角、幾位追求者、通常是喜劇、通常收斂到一位。在西方網路小說裡,這個標籤被讀成一種承諾:這些關係是真的、複數的、而且會走到某個地方。在一個 RoyalRoad 討論串裡,一位作者把主角「『就是那麼遲鈍』(吊著所有人)」列為最常見的棄坑引信,並補充說這「正是為什麼許多故事(包括我的)常在簡介裡明寫『NO HAREM』」;另一位發文者描述,讀者看到封面上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,就假定故事「會往後宮發展」。這個標籤是一個有牙齒的篩選器:第一章之前,它就吸引想要這個結構的讀者,並濾掉不想要的。

實際的翻譯是:如果你掛了後宮標籤,就交付看得見進展的真實關係。拉長的猶豫不決,在連載平台上讀起來是毀約,而不是類型合宜的懸念。

讀者期待的慣例組

• 一個彼此可區分的角色群。 每位成員在群像角色群裡握有自己的性格類型與職務;讀者永遠不該把他們搞混。
• 反應節拍。 嫉妒、較勁、成員之間的相互反應:參考資料指出,許多後宮作品把這些關係,以及追求者之間的張力,當作主要劇情驅動。
• 進展。 告白、危機、決定。這些關係就是劇情引擎,所以它們需要燒燃料。
• 一個收場姿態。 一位、多位,或刻意開放:早早決定,因為標籤會把這個答案變成一次兌現。

名聲,誠實地說

這個類型受爭議的名聲是有文獻的批評,值得在頁面上被直白處理。那套批評,與連載社群實際說出口的話互相對應。在一個 RoyalRoad 討論串裡,談的是一部每一位女性成員都為主角犧牲的作品,回覆把這個模式命名為「『男性救世主』角色」,主張無法拒絕世界救世主的成員缺乏真正的選擇,警告「真的很容易掉進她們是道具而非角色的陷阱」,還有一位發文者把前提的性別對調之後,稱這個結構「厭女,而且貶低每一個涉入的人」。同一個討論串裡也有公允的辯護:「寫得爛的後宮故事,就只是寫得爛的故事。」

那句辯護同時也是一份工作清單:

• 給每位成員一份失去了主角也活得下去的人生。 工作、目標、意見、一個該在的地方:一位成員留下的唯一理由如果只是主角,那就是一個附贈對白的道具。
• 讓能動性保持真實。 經由債、義務或英雄崇拜過濾的愛慕,正是社群點名的模式;成員必須走得掉,而且其中一些應該想走。
• 跑一次性別反轉測試。 把前提的性別對調再讀一遍;如果讀起來貶低人,問題出在前提,不是代名詞。
• 為發展編預算。 一位發文者的算術很精確:每多一位戀愛對象,都讓令人滿足的發展「以指數變難」。三位成員意味著三條弧線,加上每一對兩兩關係。

撰寫它

1. 先決定結局,再決定標籤。 一位、全部,或開放;標籤讓這個答案變成承重的,而連載中途改變它,是最糟的背叛。
2. 用渴望區分,而不是用剪影。 每位成員都需要一份主角無法靠存在本身就滿足的渴望。
3. 把成員寫成一個角色群。 他們需要彼此之間的歷史與同盟,而不只是對主角的反應。
4. 讓關係移動。 寸進的進展仍然讀得出來;猶豫不決讀起來是毀約。
5. 往兩個方向都誠實下標籤。 把平台的標籤當承諾來用;如果故事明明不是後宮,儘管封面像,就明白而儘早地說清楚。

連貫性:這個結構是一張關係圖

後宮是最高難度的關係追蹤:每位成員與主角的連結都帶著階段與歷史,每位成員都對其他人知道些什麼,而嫉妒是一種知識狀態(她看見了那場告白)。逆後宮換的是代名詞,不是記帳。誰在何時被告白、誰知道誰的祕密、哪段較勁已經融化、哪位成員實質上已經離開:這正是大型角色群的關係追蹤與角色知識追蹤存在要應付的工作量。

Kanonara 如何處理這件事

關係在 Kanonara 裡是帶著歷史的紀錄,每條連結的階段逐成員保存;祕密帶著誰知道什麼的狀態;而當一個章節與其中任何一項抵觸時,Story Doctor 會附上兩側的段落提出警報。請看Kanonara 的運作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