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写西部小说：作为角色的边疆

一个骑手进了一座需要办成某件事的镇子，而风景看着他把它办成。西部小说由地点与年代锁定：Wikipedia 把它定义为“一种通常以美国边疆为背景的虚构，那个边疆常被称为‘旧西部’或‘蛮荒西部’”，故事设定在 19 世纪的西进扩张期间，从加州淘金热前后，直到“1890 年美国边疆的关闭”。美国电影学会的定义（同一词条有引述）越过日期，直指这个类型真正的题材：边疆的“精神、挣扎与消亡”。那就是缩微版的契约。西部小说不是一套戏服；它是一场关于法律稀薄而地平线敞开之处会发生什么的论证。

西部小说是什么

落到纸面上，这个类型有自己的历史。西部小说是“一种以美国旧西部为背景的文学，最常见于 1860 到 1900 年之间”，它第一部获得评论界承认的小说是欧文·威斯特的《弗吉尼亚人》（1902），其后有泽恩·格雷、欧内斯特·海考克斯、卢克·肖特与路易斯·拉穆尔。这个类型的人气“在 1960 年代登顶”，“读者群从 1970 年代中后期开始下滑，并在 2000 年代跌至新低”，如今少数西部州之外的大多数书店只摆一个小书架。但这个形式不断回来：在“此前被宣布死亡”之后，西部片在 1990 年代随《与狼共舞》（1990）与《不可饶恕》（1992）再度涌起。对写作者，教训有两层：读者群比黄金年代小，而它确切地知道自己要什么。

这个类型也比它的年代更大。Wikipedia 指出，西部小说常与美国西部的民间传说联系在一起，而它的子类型清单显示这些原型会旅行：一些子类型“把西部的主题与原型带进不同的超类型，比如新西部或太空西部”（太空西部、怪奇西部）。

西部小说的读者契约

读者买的是什么，写作教练拉谢尔·拉米雷斯（Rachelle Ramirez）说得精确：“观众选择西部片，是为了体验自由、正义与勇敢，而自己不用冒险。”自由、正义、勇敢：三个承诺，按这个难度排序。这个类型对它们的经典表述是结构性的：“经典西部片是一出道德剧，呈现荒野与文明之间的冲突”，Wikipedia 概括道。读者到场时就期待一片人烟稀疏、常常没有法纪的土地，“一个人口稀疏、往往无法可依的地区，住着牛仔、法外之徒、治安官、枪手、拓荒者、士兵与美洲原住民”，一桩等着被纠正的错，和一个够居中、或伤得够深、能独自纠正它的主角。故事“常聚焦于一个男性漂泊者、牛仔或枪手的生活”，词条指出，那是对传统的描述，不是一道选角命令。

作为角色的边疆

背景在西部小说里干的活，比在几乎任何其他类型里都多，而来源们几乎就是明说的。“西部片常强调荒野的严酷，并频繁把动作放在沙漠与山脉那干旱、荒凉的地貌上”，Wikipedia 指出，而“辽阔的地貌扮演着重要角色，呈现‘对美国西部平原与沙漠的一种神话式视像’”。拉米雷斯把它压缩成一条手艺规则：“那片严酷、充满敌意、敞开的风景，是故事里的一个角色。”像设计角色一样设计它。距离是情节（骑马去请一次医生是一个事件），水是政治，天气是一个对抗者，而与世隔绝解释每个人的选择（让地形承载场景压力的办法，见描写怎么写）。因为这个类型交易的是一个真实年代里的真实过去，它继承历史小说的义务：诚实地调研那个时期，让事实保持笔直，或者去读它为什么要紧：历史小说怎么写与时代错置词条。

西部守则与边疆正义

西部小说的社会靠荣誉运转，而不是法庭。Wikipedia 的表述是这个类型的脊柱：西部片“描绘一个围绕荣誉准则与个人的、直接的或私人的司法组织起来的社会”，著名的“边疆正义”，靠“枪战”来施行。它的主角是游侠骑士的后裔，“不依附于任何固定的社会结构，只依附于自己与生俱来的荣誉准则”。那份准则就是你主角真正的骨架，而拉米雷斯把这个类型的两个统御观念配成一对：“当一个不肯妥协的个人选择冒着失去自由的风险去拯救受害者时，正义获胜（生命得到保全）”，以及否定形式，“当英雄被他捍卫的那些人背叛时，暴政当道”。在情节之前先写准则：你的英雄不肯做什么、不会从什么旁边走过去、同时守住这两样要付什么代价。按类型默认，他是一个反英雄：“主角在法律之外运作（有选择地，或一贯如此）”，拉米雷斯指出，而“有时维护正确之事，意味着把法律拿到自己手里”。

暴力与正义

这个类型的标配情节是一件道德工具，不是日程上的便利。Wikipedia 描述它：“许多西部片使用一个标配情节：呈现一桩罪行，然后展示对作恶者的追捕，以复仇与清算收尾，而清算常经由一场枪战或拔枪对决执行。”对决，“大众对西部片的想象里一个定型化的场景”，是这个类型的法庭，应当以同等的分量来排演：在它之前说的一切都是证词。与两个来源一致的写作共识：暴力必须有代价。如果那场拔枪什么要紧的事都没解决，或什么都没留下，道德剧就塌成一套舞步编排。拉米雷斯的结构笔记在这里有用：“西部片是情节驱动的故事”，但“编辑建议你把任何情节驱动的故事，与一个支撑性的人物驱动故事配对”，而她对高潮的定义说，结尾“把主角投进大枪战的你死我活之战”。排演动作本身，见打斗场面怎么写；情节承载的内在弧线，见人物弧线。编剧弗兰克·格鲁伯的七种基本西部情节（铁路、牧场、帝国、复仇、骑兵、法外之徒与治安官故事），列在 Wikipedia 的词条里，是一张可用的核对表，核对你实际在讲哪一种故事。

修正主义西部

这个类型的第二生命是它的自我批评，一个当代写作者入行之前应该认识这段传统。经典西部片在美洲原住民问题上的记录，正是修正所回答的东西：传统作品把他们描绘成“反感的敌人、野蛮人，或以刻板印象来呈现”，不过“后来的作品日益给出更细腻、更富同情的刻画”。1960 与 1970 年代带来国际浪潮：“来自意大利的通心粉西部片在全球走红；这要归功于塞尔吉奥·莱昂内叙事方法的成功”，在那些电影里，边疆小镇用莱昂内自己的话说，是“生命没有价值的地方”。再往后是明确暧昧的作品：“一些值得一提的例子”，Wikipedia 指出，比如“克林特·伊斯特伍德的《不可饶恕》，关于一个年迈的合约杀手”，“在道德上更暧昧”。做得好的修正不是翻转准则，而是测试它：救下小镇的那份荣誉，同样毁掉英雄。拉米雷斯的当代选角建议属于同一个纲领：“边疆上的女性不只是学校教师或性对象”，“美洲原住民可以是他们自己故事里的悲剧受害者与勇敢英雄”。把旧情节压扁过的那些人，写成人。

写西部系列

漂泊者结构是一台系列引擎：一个带着准则的骑手遇见一座有问题的镇子，问题解决，骑手继续上路。每一本书更新前提，同时保住两份耐久资产：主角的准则，与风景的神话。这个类型的平装传统正是这样运转的，而让一个固定主角穿越可变故事的手艺，见系列小说怎么写。这个类型生长自的语域是民间口吻，每次重讲都放大一点的故事（见吹牛故事），这就是说，西部小说在成为一个书架之前，先是连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