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名怎麼取

出版業裡的每一個技藝決定,最後都會碰到位署名欄。筆名看起來最小,封面上的兩個字,實際上卻是最大的之一:它是讀者搜尋的品牌、合約繞著簽署的身分,也是跟著這本書走進書店、版權紀錄與各種註冊系統的那串字。把它當成一個帶著法律與實務稜角的品牌決定來對待,不是一時興起。

筆名、假名、nom de plume

這三個詞在實務上指同一件事。筆名(pen name)、假名(pseudonym)或 nom de plume,用維基百科的措辭,是「作者採用的假名(在某些情況下,是真名的一種變體),印在其作品的書名頁或署名處,以取代真實姓名」。承重的詞是「印」:筆名不是一個祕密身分,而是一個與私密身分並行經營的第二個公開身分,下文的一切都從這裡推出。

作者為什麼用筆名

出版社手上,有好幾世紀留下紀錄的理由。維基百科的整理:筆名的用途包括「讓作者的名字更有辨識度、隱藏作者的性別、把作者與他的其他作品拉開距離、保護作者免於因文字遭到報復」,或「把數人合併成一個可辨識的作者」。Stephen King 以 Richard Bachman 的名字發行了四本小說,「因為出版社不認為大眾一年會向單一作者購買一本以上的小說」。

今天,這些理由整理成四類:

• 區隔類型。 自主出版聯盟(ALLi)的指南引用 Meg Cowley:「我最初把所有東西都掛在同一個名字下……我花了三年才清乾淨我的『也買了』名單。」見多類型小說怎麼寫。
• 隱私與安全。 美國科幻奇幻作家協會(SFWA)的安全委員會,為「基於隱私或安全理由,想使用不同名字」的作者而寫。
• 撞名或尷尬的本名。 Winston Churchill 以 Winston S. Churchill 的名字寫作,「以區別他的作品與同名美國小說家的作品」;Jane Friedman 的指南,由律師 Helen Sedwick 撰寫,把同一種情況列在第一位:「有另一位作者與你同名,或名字相近。」
• 共同寫作。 維基百科描述了機構名(house name),「同一出版社出版的作品共用一個筆名,即使該系列可能有不只一位作者參與」;Erin Hunter 是數位小說家加上他們編輯的「一個集體筆名」。

假名保護得了什麼、保護不了什麼

這層保護,比寫作者希望的薄。筆名讓你的法定姓名離開封面、店面與面向讀者的頁面,這擋得下隨手的搜尋,擋不下下定決心的那種。SFWA 講得很直白:「一個下定決心的駭客,能把你的筆名回溯到你的法定姓名」,而且「你無法保證你的匿名會滴水不漏」。洩漏的向量是日常生活:照片(「人們發現你法定身分最容易的方式之一,是比對你在網路上的影像」)、訴訟(「如果你或你的出版社就版權進入法律行動,你可能被迫在法庭上揭露你的法定姓名」),還有金錢,它永遠不私密:「你的政府與銀行,基於稅務目的需要知道你的身分。」筆名是為讀者而建,不是為了對抗專業人士。

選名字本身

各技藝來源收斂出一張短短的特質清單:

• 說得出口、記得住。 ALLi:「挑一個容易說出口的東西是個好主意,因此對讀者來說好記。」
• 搜尋得到。 「任何難拼的東西都該避免,讀者才容易找到你。」至於縮寫:「說真的,我會避免縮寫。那讓人很難搜尋。」
• 一個刻意的性別訊號。 「你會在羅曼史裡找到更多女性作者,在驚悚小說裡找到更多男性作者」,所以要決定這個名字是宣告、中和,還是隱藏你的性別。
• 類型聯想。 Zane Grey 規則:一個名字可以聽起來屬於你瞄準的那座書架,也可以不。
• 不借名字。 Sedwick:「不要用任何名人的名字。」如果目標是隱私,SFWA 補充:「如果你的目標是保護隱私,選一個不含你法定姓名任何部分的名字。」
• 住得下去。「選一個你被這樣稱呼時會自在的東西,很重要」(ALLi)。

定案之前的檢查

一份便宜的清單:「第一步,Google 這個名字」(ALLi),然後檢查讀者會遇見它的地方:「再查一次數位書店。確認這個名字還沒被一位活躍作者用走」,並到 Goodreads 上查它。把基礎設施佔下來:「你會想確認網址與社群帳號的可得性」,而且「如果你發現社群帳號與網址是空的,預留它們是個好主意」。Sedwick 補上網域:「我也建議你買一個網站網域,把你的名字放進地址的一部分。」最後是法律層:「在你對最終選擇定案之前,查一下 USPTO 的商標電子檢索系統。這個資料庫免費,任何人都能搜尋。」

合法使用筆名:合約、版權、銀行

合約:「多數情況下,你無法對你的出版社隱藏本名,因為合約是以本名簽署的」(Sedwick),而筆名合約一般被允許,「只要有人(例如你的經紀人或你的出版社)知道你的法定姓名」(SFWA)。投稿的世界同樣運作:向文學經紀人提案時用的是本名,筆名是投稿信裡一個雙方同意的細節。

版權:美國版權局精確定義了這個類別:「如果作品在副本或錄音製品上,僅以虛構名字標示作者,該作品即為『化名作品』(pseudonymous)。」以筆名註冊是允許的:勾選標著 "Pseudonymous" 的方塊並提供筆名,而且「你可以在申請中提供作者的法定姓名,但這不是必需的」。Sedwick 的整理:「你可以以筆名、本名,或兩者並用,註冊你作品的版權。」代價是期限:化名註冊的保護期是自出版起 95 年,或自創作起 120 年,而不是你死後 70 年。

金錢:付款與稅務跑在法定身分上。「如果你會收到以筆名為受款人的款項,去申報一份虛構商業名稱聲明(FBN Statement)」(Sedwick),並讓筆名留在封面與版權聲明上,而文件作業保持真實。ISBN這類紀錄帶著同樣的區分。至於這個名字旅行的那條路,見出版路徑與如何在 Amazon KDP 出版。

經營多個筆名

工作規則是一個身分一個署名,跨平台個人檔案、店面與電子報完全一致,這樣你養出來的受眾才找得到你。成本是真的:「你將在經營(至少)兩門作者生意」(Morgana Best);「你每加一個筆名,就讓工作量、廣告與開支成倍增加」(Stephanie Reisner)。透明問題早點定案:「一開始就決定,你是否想對筆名保持透明」(Sorcha Mowbray)。交叉宣傳只有在讀者可以知道兩個名字都是你的前提下才行得通。

更換或退役一個筆名

筆名會被退役、也會被重新啟動,而同樣的檢查每次都要重來;SFWA 注意到,寫作者會在一個新名字之下,「在一段低潮之後重新啟動事業」。ALLi 的 Jamie DeBree 給出誠實的帳:「管理多個名字是大量的工作與心力,我不止一次認真考慮讓其中一個日落」,搭配的建議是:先經營一個,把它站穩,然後才決定要不要第二個。退役也有機械性的一面:「如果你又改變心意,你隨時可以釋出那些帳號與網址。」一個新的筆名,會把這篇指南從頭再走一遍,而且知道上一個花掉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