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篇小說怎麼投稿到雜誌:從完成的草稿到一筆發表紀錄

短篇小說有一扇長篇沒有的正門:雜誌。一則寫完的故事,完稿當週就能躺進編輯的收件匣,而中間這條管線,是一門慣例已經底定、可以重複操作的技藝:找到市場、讀投稿須知、寫投稿附信、寄出、追蹤、解讀回覆。故事本身是另一份指南的主題(短篇小說怎麼寫),而它旅行所用的那個頁面,是稿件格式怎麼排。

文學雜誌與類型雜誌

維基百科給文學雜誌的定義很樸素:「一份廣義上獻給文學的期刊」,其中「短篇小說與詩是常見的發表形式」。大型季刊的旁邊,坐著小雜誌(little magazines),它們「常發表實驗文學,以及相對不知名作家的不合流作品」,而且「通常讀者少、財務不穩或非商業、出版不定期」。

類型雜誌為另一座書架運轉同樣的機器:「科幻雜誌傳統上刊出各種形式的思辨小說:短篇、短中篇、中篇,或(通常是連載的)長篇,這個形式延續至今」(維基百科),一條從紙漿雜誌時代延伸過來的傳統,也容得下短中篇小說與更長的(中篇小說怎麼寫)。回報互相重疊:Pushcart Prize 與 O. Henry Awards 的存在,是「為了發表於文學雜誌的作品」,而有些作家「主要是透過在文學雜誌上發表,在美國建立起全國性的名聲」(維基百科)。

短篇小說投到哪裡:資料庫

三個資料庫握著這張地圖。Duotrope(訂閱制,自 2005 年營運至今)提供「一個廣泛而可搜尋的資料庫,涵蓋現行的小說、詩、非虛構與視覺藝術出版社及經紀人」,外加「一份個人投稿追蹤器」與截止日及回覆統計;它刻意「不分風格」,文學與類型在同一個搜尋裡,在本指南查訪當日,列有超過 7,800 筆現行條目。The Submission Grinder 自稱是「一個靠捐款支持、為小說、詩與非虛構寫作者而設的投稿追蹤器與市場資料庫」。Chill Subs,「寫作者的地方」,在同一日期列出超過 5,000 本文學雜誌。一項值得知道的保護:Duotrope「不列出對標準投稿收取費用的市場」。

付費、象徵級與不付費的市場

市場按它們付多少來分類,而共用的詞彙來自 Duotrope 的術語表:

• 專業級(professional):「相當於每字 5 美分以上的稿費。」
• 半專業級(semi-pro):「相當於每字 1 美分至 4.9 美分之間的稿費。」
• 象徵級(token):「相當於每字低於 1 美分的稿費。有時稱為車馬費(honorarium)。」
• 不付費(non-paying):「不以現實金錢支付稿費,但可能提供刊物。」

同一份術語表註明,「不同的作家協會對『專業』有不同的定義」:維基百科記下,SFWA 以專業級的「每字 8 美分或以上」,認定類型的「付費市場」,而半專業雜誌「靠幾千份的銷量存續,但常發表重要的小說」。把這些層級讀成鷹架,而不是收入:一筆象徵級或不付費的發表,仍然算數。微型小說有自己的市場,也有自己的指南(微型小說怎麼寫)。

閱讀投稿須知

每個市場都會公布投稿須知,而它們就是合約。Purdue OWL 說得直接:「沒有比疏於遵守每一條投稿須知,更容易讓你的投稿被拒的方式」;遵守它們「顯示你自己就是一位細心的讀者」。該檢查什麼,按順序:

• 字數區間。Duotrope 的術語表把短篇小說定義為「1,000 至 7,500 字」,並警告「出版社可能再往下限縮,例如 2,000 至 4,000 字」。Purdue OWL 舉的上限,是「6,000 字以內」的散文。
• 收稿期。許多期刊維持一個「接受投稿的『投稿窗口』」(Purdue OWL);Duotrope 的月曆追蹤截止日。
• 首次發表。文學雜誌「希望成為第一個刊出該作品的地方」(Purdue OWL);已經出現在「個人部落格、網站,以及(或)社群媒體」上的作品「幾乎總是不符合重新發表的資格」,而有些編輯,把「貼在個人網站與公開論壇上」的作品算成已發表(Duotrope)。
• 格式與遞交方式。哪種檔案、貼在哪裡、附上哪些身分資訊;手稿的慣例,是稿件格式怎麼排裡的標準格式。

短篇小說的投稿附信

短篇小說的投稿附信,是一張行政便條,不是推銷,而這門技藝與書的投稿信恰恰相反,後者的全部工作,就是賣掉一本小說(投稿信怎麼寫)。小說家 Michelle Richmond 那句被 Adroit Journal 引用的話,在這裡就是規則:「最容易被忘記的投稿附信,常常是最好的。」

來源點名的部件:故事的標題、類別與字數,都顯示在上面的例子裡;「一定要放作者簡介。這是投稿附信裡最重要的部分!」(The Masters Review);還有「永遠要註明一稿多投的資訊,這是專業禮貌」(Adroit)。沒有發表紀錄時,Purdue OWL 的答案是「答案很簡單:什麼都不用寫」,因為「許多雜誌的存在,正是以推廣新的與新興的寫作者為使命」。The Masters Review 的兩個不要:「不要摘要你的故事」,因為「如果你需要向讀者解釋這篇作品,它大概還沒準備好被發表」;還有不要「列出你發表過的每一本期刊」:「挑最有聲望的三或四個。」作者簡介自成一門小技藝(作者簡介怎麼寫)。

投稿機制:入口、電子郵件、回覆時間

多數期刊透過投稿入口收件;Purdue OWL 點名 Submittable,「一個線上投稿管理平台」,而你的故事與其他投稿一起,進入那本雜誌的投稿堆。市場若要改用電子郵件,投稿須知會說,而同樣的規則適用:故事照要求附加或貼上,投稿附信放進信件內文。然後是等待:「回覆時間差異很大,從幾週到一年(或更久)」(Purdue OWL)。Duotrope 與 The Submission Grinder 從使用者回報的資料,彙編回覆時間統計;把它們當中位數,而不是承諾,而且在催件之前,先尊重任何載明的「請勿聯絡」期間。

一稿多投

一稿多投是「把一篇作品同時寄給不同出版品的做法」(Duotrope 的術語表),也是靠短篇吃飯的寫作者,在以年計的回覆時間裡活下來的方法。禮節,照來源的說法:在允許的情況下,「多數編輯希望你事先讓他們知道,而且作品在他處被接受時,永遠要讓他們知道」(Duotrope);Purdue OWL 的版本是「只要期刊 A 接受你的作品後,你立刻讓期刊 B 知道它不再可用就行」。市場若禁止,就把禁令當真:Duotrope 警告「有些編輯會把被抓到的作者列入黑名單」。還有,不要把一稿多投與多稿同投混為一談,後者是第一篇還沒有回音,就再寄第二篇給同一個市場,Duotrope 對此「極力勸阻」,並稱之為「沒耐心的投稿」。

追蹤你的投稿

一旦好幾篇故事散落在好幾個市場,記憶就會失效,系統接手:資料庫內建的追蹤器,或一張試算表,The Cincinnati Review 的編輯們描述過它。一筆投稿一列,如此「我就能輕易看出,同一批稿件的幾筆投稿,有幾筆在外面、散在哪裡」;收到回覆就讓那一列退休,「一旦收到期刊的回音,我就把那一列移到不活躍投稿的區塊」;狀態以顏色分類,涵蓋「接受、退稿、撤回,與仍在進行中的投稿」。最基本的欄位:故事、市場、寄出日期、回覆、回覆日期。

退稿,以及各層級的意思

多數回覆都是「不」,而這個「不」分層級。基礎是制式退稿,一封通用的婉拒;Rejectomancy 的退稿計分卡,為其上的階梯排序:較高層級的制式退稿、個人化退稿、進一步考慮信、入選名單。Purdue OWL 對個人化那一層的讀法:一封像「我們覺得你的作品令人興奮,而且非常享受閱讀它」這樣的回覆,「其實是好消息」,是這篇作品「在編輯眼中脫穎而出」的證據。計分卡的重點:「一篇被退稿(甚至被退很多次)的故事,不必然是個壞故事。」所以把故事直接再寄出去;就像 The Cincinnati Review 的一位撰稿者說的,「我從來沒進過 Kenyon Review,但他們一直喜歡我的作品,所以繼續試!」

接受,以及它要求什麼

接受的到來,是一份涵蓋「你創作作品的權利」、報酬與交付物的合約(Purdue OWL);簽名之前先讀它,因為權利條款各市場不同。然後是唯一緊急的義務:「立刻從其他所有文學雜誌,撤回即將出版的那篇作品」(Purdue OWL),通常透過入口或投稿信箱。發表之後,這篇故事成為一筆發表紀錄,而首次發表權已經花掉;轉載「沒有那麼容易安置」(Duotrope)。

為出書之路累積發表紀錄

短篇的發表紀錄會複利。當一本小說日後去找經紀人(文學經紀人怎麼找),投稿信裡的作者簡介段落,列的正是這些:Reedsy 的投稿信指南,把「文學雜誌、期刊、選集」列在值得寫一行的資歷裡,而它的編輯們說得直接:「在有聲望的雜誌上發表短篇小說,是文學類寫作者建立職涯的重要一部分。」出書這條路到底是不是目標,是出版路徑裡更廣的決定。無論如何,管線都是上面這一條:寫完故事,找到適合它的市場,遵守它們的須知,寄出,追蹤,誠實讀回覆,然後再寄。